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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元昊帝的祖父李继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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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3-12-30 17:07:47

  李继迁是元昊的祖父。继迁的父亲李光俨曾祖为拓跋思恭同辈兄弟拓跋思忠一系,李彝兴时任银州防御使。曾代表彝兴奉表出使宋朝受到宋太祖的称赞与赏赐,提升为宥州刺史。宋乾德元年(963),李光俨巡弋于无定河畔,在银州西面的一个山寨里,他的妻子罔氏生下继迁。这个山寨小村被后人称为李继迁寨,今山上古寨尚存,这里也正是明末杰出的农民领袖李白成的故里。一位党项民族的杰出首领与一位伟大的农民起义军领袖之间的渊源关系是值得探讨的。

  传说中的李继迁。“生而有齿”。幼年即以聪颖机智和娴熟精湛的弓马技艺名闻乡里。有一次他率领10余骑从出猎,路上突然遇到一只斑斓大虎迎面走来,继迁不慌不忙,令从骑躲入柏树林中,自己飞盘树巅,引弓而发,一箭射中虎眼,猛虎扑地,宛转毙命。这件事为本族传颂,名噪一时。当时任定难军节度使的李光睿,爱其智勇双全,授年仅11岁的李继迁为管内都知蕃落使。李光睿传子李继筠,宋太平兴国五(980),李继筠死,本应传位于子,因子尚年幼不得嗣,由其弟衙内都指挥李继捧承袭,由此引起了党项贵族统治集团内部矛盾的公开化。

  夏州政权内讧事件,是党项贵族统治集团内部争权夺利斗争的反映。说李继捧以弟袭兄职“失礼”,不过是借口而已,李继捧本人不孚众望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李继捧刚即位,银州刺史李克远与其弟李克顺首先发难,领兵袭击夏州。李继捧预先得到消息,设伏兵以待,李克远等果然中了埋伏,兵败而死,这就更加深了党项族内部的矛盾。当宋太宗正在密切注视银州变乱的发展时,李继捧的叔父、绥州刺史李克文,主动出面干预。但他不是着手解决党项族内部矛盾,而是想借宋朝之手,解除李继捧夏州节度使的职务。他向宋太宗上的表章中说:“继捧不当承袭,恐生变乱,请遣使偕至夏州,谕令入觐。”宋自太祖以来,以消除藩镇割据,解除方镇兵权为既定政策。李克文的表文正中太宗下怀,于是,一面派遣使臣持诏书命李继捧入朝,一面委派宋西京作坊使尹宪和李克文同去接替李继捧,同权知夏州。李继捧接到诏书,本不愿入朝,但在李克文与宋持诏使臣的再三催逼下,只得于太平兴国七年(982)带着家属进宋东京开封朝见太宗,并且向宋朝献出了党项平夏部经营了200年之久的夏、绥、银、宥、静五州之地。李继捧被留在东京居住。稍后,宋太宗又派使臣召权知夏州事李克文,绥州刺史李克宪携带家属迁入东京居住,解除了他们的兵权。只是在发生了党项族的叛乱时,才派他们去安抚或镇压。李克文入朝后,还向宋太宗献出了唐僖宗赐给其祖先拓跋思恭的铁券及朱书御札,以表示他死心塌地地归顺宋朝。

  李继捧、李克文叔侄降附宋朝、献地求荣的举动,极大地激发了党项族的民族意识,促成了党项族尽快摆脱宋朝的羁绊,为建立独立的民族政权而斗争的决心。在领导党项民族争取独立的斗争中,产生了以李继迁为代表的领袖人物,奠定了元昊正式立国的坚实基础。

  自李继捧入朝,年方二十的李继迁,仍担任定难军都知蕃落使,因同李克文不和,故率领自己的部下居住在银州。不久,宋朝又派使臣诏令“护送李氏缌麻以上亲赴阙”,继迁才知李氏的五州之地已献宋,而且自己也在“赴阙”之列,李继迁当然不能接受,于是急忙召集弟弟李继冲、亲信张浦等人商量对策。

  李继迁沉痛地向众人说,“吾祖宗服食兹土,逾三百年,父子兄弟,列居州郡,雄视一方。今诏宗族尽入京师,死生束缚之,李氏将不血食矣!奈何?”李继冲主张夺回五州之地,再图发展,他说:“虎不可离于山,鱼不可脱于渊,请乘夏州不备,杀诏使,据绥、银,可以得志。”张浦则不赞成李继冲的意见,他分析了宋朝和自己的情况与实力对比后说,“夏州难起家庭,蕃部观望。克文兼知州事,尹宪以重兵屯境上,卒闻事起,朝发夕至。银州羌素不习战,何以御之?吾闻小屈则大伸,不若走避漠北,安立室家,联络豪右,卷甲重来,未为晚也。”②这种以退为进,积聚力量,卷土重来的战略思想,为李继迁所接受。李继迁及其部属在撤离银州时,作了巧妙的安排,先传出继迁乳母死的消息,“发丧”之日,继迁令部下把兵甲器用暗藏于灵柩之中,家属与部下扮作送葬之人。当送葬队伍离开城郊,避开了宋朝兵士的监视之后,便直奔北方鄂尔多斯高原南部的地斤泽(今内蒙古伊克昭盟鄂托克旗东北)而去。这里离夏州300余里,四面沙碛,但内中水草丰美,为宜牧之地。李继迁在这里供奉起先祖拓跋思忠的画像,一时党项部族来参拜者络绎不绝。为了拓跋氏的复兴,他们纷纷投附李继迁。

  李继迁占据地斤泽,开始对宋朝边境进行小规模的侵扰,有时也派人向宋朝进贡马匹、骆驼,目的都是在试探宋朝的态度与虚实。李继迁和他的亲信谋土都知道,拓跋氏要兴复旧业,团结部族、建立巩固的根据地为首要任务。张浦曾建议李继迁攻占宥州,认为“宥州富庶,恃横山为界,若诱诸部并力图之,扼险观变,亦克复之策也”。但是李继迁进攻宥州没有成功,却于次年(984)七月轻取夏州西北的王庭镇(今内蒙古乌审旗西南),俘获宋军万余人,取得了对宋作战的第一次胜利。但首次胜利也使李继迁忘乎所以,竟立刻又纠集万人,令张浦:,李大信等人带领,四外出击。宋知夏州尹宪和都巡检使曹光实,得知李继迁住地内部空虚,即派出精骑数千偷袭。继迁大败,与弟继冲逃脱,继迁妻子与母亲罔氏被宋军俘获,党项军死亡500余人。宋军放火焚烧了400多处帐幕,掳获牛、马,羊及兵器数以万计。

  继迁兄弟二人逃出地斤泽,又怕宋军追击,居无常处,食不饱腹,如丧家之犬,几乎陷入绝境。亏得李继迁在这一带的党项羌中,曾有恩德于人,暗中得些接济,继迁即借此机会,联络当地党项豪族,收罗残众,准备东山再起。他对党项豪族们说:“李氏世有西土,今一旦绝之,尔等不忘先泽,能从我兴复乎?”众豪右被他的这种为复兴本族百折不挠的精神所感动,都表示响应,大家相约在夏州以北的黄羊平聚兵,又招募羌兵,兵势大振。许多党项豪族如野利氏等都把女儿嫁给李继迁为妻。银州党项拓跋部酋长拓跋遇,曾因反抗宋朝的剥削压迫被镇压后逃往深山避匿,这时见继迁重振旗鼓,也来联络,并献计愿助兵攻取银州,以恢复继迁祖宗故土。继迁因地斤泽之败举棋不定,召集部下商议。从弟李延信说:“地斤之役,乃备御之竦,非战斗之罪。漠北不足以立室家,今遇众来归,天假之便,失此不图,后悔何及!”张浦也表示赞同,并提出诱敌之计,他说,“时不再来,机不可失。但曹光实老将知兵,若不诱之离城,攻其无备,我军大创之余,鹤唳风声,难保必牲也。”计议已定,李继迁部署弟继冲集合部众,到预定地点设下埋伏,自己亲率部下破丑重遇贵及张浦、李大信等人来到银州城下,面见宋朝夏州都巡检使曹光实。李继迁对曹光实说:“我数奔北,势穷不能自存,公许我降乎?”还说了许多入情入理的话,约定日期于葭芦川(今陕西佳县境)纳节投降。上一年在地斤泽偷袭继迁大获全胜的曹光实,这时竟对这位手下败将李继迁的花言巧语深信不疑。并且因为擅功心切,不与别人商议就按约定日期、地点前往受降。这一天李继迁亲率部下10余人来到离银州城不远的地方迎接曹光实,曹光实命侄曹克明押送辎重在后,自己带领百骑相随先行。李继迁等作前导,北行引曹光实快到葭芦川的时候,忽地举手挥鞭为号,伏兵骤起,蜂拥而上,擒杀曹光实,从骑也被歼灭。李继迁军假扮宋军,张起宋军旗帜,顺利进入银州。

  李继迁占领银州,李大信等人商议推举继迁为定难军节度使,称西平王,以便于号令部族。深谋远虑的张浦对此表示异议,他对李继迁说,“自夏州入觐,无复尺疆,今甫得一州,遽尔自尊,恐乖众志。宜先设官授职,以定尊卑,预署酋豪,各领州郡,使人自为战,则中国疲于备御,我得尽力于西土矣。”李继迁经过挫折与失败的惨痛教训,懂得众人辅佐对成就大业的作用,深以张浦之言为是,决定暂不称王,仍称原来的都知蕃落使,权代定难军留后。对部下设官授职,论功封赏。封张浦、刘仁谦分别为左、右都押牙,李大信、破丑重遇贵为蕃部指挥使,李光祜、李光允等人为团练使,弟李延信为行军司马。并分别给有战功的党项豪酋折八军、折罗遇、嵬悉咩,折御乜等人,分别封并州(今山西太原),代州(今山西代县)、麟州(今陕西神木县北)、丰州(今内蒙古自治区河套东部)等州刺史,这些所谓的各州刺史都是“预署”的虚衔。

  银州封官之后,李继迁乘胜进军,攻克会州(今甘肃靖远县)、三族砦(今陕西米脂县境),进围抚宁砦(今陕西米脂西)。不料在浊轮川(今陕西神木县北)和宋朝闵门使王铣率领的援军遭遇,继迁军大败,损失5000余人,部下折罗遇、折遇乜、折八军等人或战死、被俘,或降宋。继迁率残部不敢返回银州,径投夏州地方的岌伽、罗腻等党项部落,与之合兵并纠合吴移、越移等族,与宋作战,但又被击败,李继迁本部人马也损失惨重。

  雍熙二年(985>初,隆冬严寒,李继迁又一次陷入部族溃散、无地可依的困境。但他并不灰心丧气,而是在谋划新的对策。他对部下谈了自己的打算:“吾不能克复旧业,致兹丧败,兵单力弱,势不得安。北方耶律氏方强,吾将假其援助以为后图。”北方耶律氏,指与夏州东北部隔黄河以北契丹族耶律氏建立的辽国。契丹于五代后梁贞明二年(916)建国,宋朝建立后,契丹耶律氏成了宋朝的北方劲敌。夏州李氏政权历史上没有同辽国发生过直接关系。这几年正是辽宋不断交兵,辽兵屡败宋军,宋辽矛盾十分尖锐。李继迁在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时,突然想到了和辽结盟,借耶律氏的力量对付宋朝,以图恢复大业。他委派张浦,携带重金财货到辽国向契丹主表示愿意归附。当辽圣宗耶律隆绪还在犹疑不决时,西南招讨使韩德威向圣宗劝说道:“河西为中国右臂,向年府州折氏与银夏共衡刘汉,致大兵援应无功,今李氏来归,国之利也,宜从其请。”从耶律氏的利益看来,辽夏结盟,对付宋朝,实在是上策,所以辽圣宗接受了韩德威的意见,接纳了李继迁,授以定难军节度使之职,都督夏州诸军事,李继冲为副使。在李继迁的请求下,又把宗室耶律襄的女儿封义成公主,嫁给继迁。几年后辽封李继迁为夏国王,这是自拓跋氏建立的夏州政权以来最早被封的夏国王称号。

  李继迁有了耶律氏作后台,胆子壮了。在夏州王亭镇又大败宋军,军势大振。又配合辽军,不断袭击宋西北边境。宋以屡次用兵失利,只得采用宰相赵普“以夷制夷”的策略,重新起用李继捧为定难军节度使,又赐姓名赵保忠,派他回镇夏州。赵保忠想招抚继迁,继迁不买他的帐,进攻夏州,大败赵保忠。李继迁鉴于实力不足,又通过李继捧诈降于宋,被封为银州观察使,赐姓名赵保吉。赵保忠则在赵保吉的诱使下,叛宋降辽,被封为西乎王,复姓名李继捧。宋朝则被蒙在鼓里,照旧封赏。随后李继捧与李继迁火并,被宋将赵光嗣囚禁。李继迁也舍银州而逃,宋下诏“削去”他的赵保吉姓名,废毁夏州城。又对继迁实行“绝青盐使不入汉界,禁粒食使不及羌夷”的经济封锁政策,想迫使继迁就范。“青白盐”之禁,虽给李继迁造成困难,但由于外则“戎人乏食,相率寇边”,内则“关陇民无盐以食,境上骚扰”,实际上是助长了李继迁的声势。宋只好撤销禁令。

  至道二年(996)三月,李继迁侦探清楚宋军押送40万石军粮马草到灵州去,遂亲自带领军队在去灵州的浦洛河(今宁夏灵武县南)上,缴截了这一批粮草。然后进围灵州,聚兵困城。宋五路出师救援,并想直抵平夏消灭继迁,李继迁采用灵活的迂回战术,使宋军人困马乏,无功而还。

  宋对李继迁经济封锁失败、军事进攻失利之后,第二年(997)二月,继迁派人到宋朝,要求恢复李继捧归顺前党项族全部管辖地。这时宋太宗去世,真宗继立,也无力再次举兵,便委屈答应,封李继迁为定难军节度使,仍领夏、绥、银、宥、静五州地。从此被李继捧丢失了15年的李氏“故土”,又得到恢复。但是,这时候的李继迁,已经不是收复故土而能满足其欲望的了。

  李继迁的更大野心是什么呢?

  咸平二年(999)深秋,在夏州节度使的营帐内,制造的谣言出笼了:一块上书“天戒尔勿为中国患”的陨石,从天上降落到李继迁的帐前。谣言在党项人与汉人中不胫而走。

  果然,这一年的十二月,李继迁出动万余骑兵进攻延安。不久又率军到镇戍军(今宁夏固原)扫掠一番。然后于次年春天,驻兵萧关,这里襟带泾、原二州,扼灵武咽喉,为军事要地。还准备在这里招募本族人马,壮大实力,九月间,又一次邀截宋从庆州运往灵州的粮运,将大兵驻扎于积石河,并确定了“西掠吐蕃健马,北收回鹘锐兵”,然后进攻宋朝的战略方针。实现这项向西方开拓的战路计划首先要夺取灵州。

  位于夏州西面的灵州,—倚负贺兰山,带引黄河,地理形势十分重要,为唐、宋时代西北边疆的屏障。灵州以西,古代丝绸之路要道河西走廊地带上,主要散居着回鹘部落,西南部则是吐蕃部落分布地区。因而灵州成了宋朝以及回鹘、吐蕃、党项各族势力争夺的焦点。宋朝如果保有灵州这样一个重镇要塞,就必须解决粮饷给养问题。但是两次粮运被截获的事实,却使宋朝政府深感苦恼。妥协派朝臣主张干脆放弃灵州。另一些朝臣则坚决反对。最有代表性的意见,是通判永兴军何亮,他在调查灵州屯田之后,给宋真宗上的《安边书》中认为,放弃灵州,必然会使李继迁继续扩大领土,增强实力,并同西域各族联合,共同对付宋朝,而宋朝将再也得不到向来由河西地区供应的战马。

  这时候辽采取了促使李继迁尽快夺取灵州的措施,所以当宋还在为灵州的弃守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这座名城就陷落了。

  李继迁攻占灵州之后,非常喜爱这里的山川形胜,打算从夏州迁到这里来住,就同弟弟李继瑗商议。继瑷不同意,理由是:“银、夏系累世经营,祖宗灵爽,实式凭之。今恢复未久,遽尔迁弃,恐扰众心。”李继迁对弟弟说:“从古成大事者,不计苟安,立大功者,不徇庸众。

  西平北控河、朔,南引庆、凉,据诸路上游,扼守西陲要害。若缮城浚濠,练兵积粟,一旦纵横四出,关中将莫知所备。且其人习华风,尚礼好学,我将藉此为进取之资,成霸王之业,岂平夏偏隅可限哉!”这就是李继迁的雄图大志。

  李继迁既定都灵州,以祖先世爵西平王,他本人又受辽册封为西平王,便改灵州称西平府。令部下督领民众建造宫室、宗庙,设置官衙。又同宋交涉,  恢复了绥、宥等“缘边七镇”。

  攻占灵州的第二年(1003)十月,李继迁以声东击西的战术,扬言出攻环、庆,而暗中移兵轻取“畜牧甲天下”的西凉府(今甘肃武威)。西凉既得,灵州有了巩固的后方,“有灵州则绥、宥之势张,得西凉则灵州之根固”。一个以“绥宥为首,灵州为腹,西凉为尾”的庞然巨物,在宋朝北疆平沙瀚海中龙腾虎跃。

  正当李继迁新取凉州,自觉大势已定、踌躇满志之时,不听张浦的劝告,接受了新任宋朔方节度使吐蕃首领潘罗支的伪降。潘罗支乘其不备,秘密集结归附宋朝的数万吐蕃兵马,在继迁受降后回西平途中设下埋伏。当继迁到达距西平30里的三十九井时,伏兵突起,继迁大败,被流箭所伤,逃回西平。第二年因伤重死去,由儿子李德明继承其未竟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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