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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建筑的艺术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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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3-12-30 17:14:28

  西夏建筑类型颇多,呈现的艺术风格各不相同,其主要有下面三个最基本的艺术特征。

  一、建筑造型的多源性:西夏是一个多民族的王朝,境内有党项、汉、吐蕃和回鹘等民族。其建筑除了个别的有本民族特点外,多数建筑就其形制、表面装饰等方面观察,既有汉文化的风骨,又有吐蕃、辽、金和回鹘的风格,几种民族艺术兼容并蓄,体现了西夏建筑造型的多源性。

  (一)佛教建筑 

  1.佛塔:现存西夏佛教建筑,如贺兰县拜寺口双塔、拜寺口沟方塔、宏佛塔,青铜峡市一百零八塔和安西榆林窟、东千佛洞的部分石窟,它们的建筑形制多数来源于周边各民族。拜寺沟密檐式方塔,高13层,每层南壁置直棂假窗,其形制源于唐塔。陕西省周至县唐代八云寺塔、蒲城县崇寿寺塔、河北省正定县开元寺塔和山西省永济县普济寺唐代方形砖塔均属此种形式。拜寺口密檐式双塔,八角空心,与创建于北宋时期的山西省芮城县圣寿寺砖塔结构相同,拜寺口双塔一东一西分列于佛寺前方,此种布局亦源于中原,如北宋首都汴梁(今开封市)大相国寺双塔。贺兰县宏佛塔下楼阁、上覆钵,集中原传统的楼阁式和藏传佛教的覆钵式塔于一体,这种花塔也并非西夏首创,在辽、金则较为流行。如辽清宁四年(公元1058年)所建的天津市蓟县观音寺舍利塔,此外,河北省易县双塔庵西塔、北京市昌平县银山延圣寺南冈塔、北京市房山县云居寺北塔等,以及许多辽金古塔皆为上覆钵、下楼阁式的花塔。青铜峡市一百零八塔为覆钵,塔作等腰三角形排列,此种覆钵形制、排列布局则源于西藏,如西藏西部芒囊泽师寺附近排成一列的一百零八塔。“塔群作等腰三角形的排列方式亦见于西藏西部,如意大利人杜齐《西藏考古》图版95所录出土于西藏西部或后藏的一枚陶制圆形擦擦,其表面即印出了一组塔群的中间部分。”

  2.石窟寺:西夏石窟寺建筑不仅继承前代建筑形制,同时还吸收了藏传佛教密宗和回鹘的建筑艺术风格。西夏早期洞窟以莫高窟最多,多呈覆斗形顶或平顶,正壁开一龛,龛内供塑像,与莫高窟唐宋洞窟基本一致。晚期洞窟吸收了藏传佛教密宗和回鹘的建筑风格与早期有所区别,以中央设坛或窟室后部设中心柱的形式代替了过去窟内正壁开龛的格局,将各种泥塑神像供奉于佛坛之上或中心柱正壁台上。安西榆林窟、敦煌莫高窟的西夏晚期洞窟中央设多层佛坛,上置佛像,这种坛场是藏传佛教密教的典型建筑。特别是安西东千佛洞第5窟(西夏洞窟)东壁窟门北侧壁画中的坐佛、菩萨和护法的形象,具有现存早期藏式密像的特点,中部南侧的佛塔,“盖伞宽大,相轮粗短,皆与乌思藏萨迦时期流行的所谓‘噶当觉顿’颇多相似之处”。东千佛洞西夏洞窟均为甬道式中心柱窟,而第2窟在窟外崖面上还有绕窟修筑的甬道,由左右两侧分别凿进,于后部修通。这类洞窟的形制大约在公元4~5世纪形成于西域龟兹境内,后来高昌回鹘时期也流行过。因此,东千佛洞西夏洞窟不仅受藏传佛教建筑的影响,同时也吸收了龟兹、高昌回鹘的样式,是体现西夏石窟建筑艺术多民族属性的典型洞窟。

  (二)陵墓:西夏陵为保存较好的西夏建筑,它的布局和建筑特点,反映出唐宋帝陵特别是北宋皇陵对西夏的影响。如西夏陵与唐宋陵园一样,皆坐北朝南;陵园所在的地理位置与陵区的设置西夏与北宋相似;平面布局上,北宋帝陵以中轴线左右对称,西夏陵园除陵台、献殿略偏西外,其余建筑基本上左右对称;西夏还借鉴中原陵制,在陵园外有功臣密戚的陪葬墓。虽然西夏陵“其制度仿巩县宋陵而作”,但是西夏并没有完全照搬照抄,而有不少创新,主要表现在:西夏陵台为夯土实心外覆砖木混合结构的密檐式塔状陵台,而唐以山为陵,宋为夯土实心的方形覆斗式陵台;西夏陵台不在内城正中而偏西北隅,且陵台不在墓室之上,位居其后约10米处,而宋陵台在墓室之上;西夏陵园的石像生群排列在月城内,而唐宋陵则排列在阙台至神门漫长的御道两侧;另外西夏陵园的碑亭建筑、四域的角台建筑为唐宋陵园所没有。

  综上所述,西夏建筑的形制和装饰,充分体现了唐、宋、辽、金,以及吐蕃和西域等各种流派的建筑风格。因此,建筑造型的多源性是西夏建筑艺术的一大特点。 

  二、建筑与环境的统一性:中国古代建筑都比较强调外部环境与建筑的统一。“凡立国都,非于大山之下,必于广川之上。”③最为突出的为秦都城咸阳,“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周阁相属。”再如秦始皇上林苑中的阿房宫,“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颠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这些观点和理论,抛开迷信色彩,它实际上强调的是建筑与环境的统一。

  西夏都城兴庆府,宋初只是一个小镇,德明占领灵州后,因怀远镇黄河绕其东,贺兰山耸其西,西北以山为固,东南以河为险,形势便利,爱其山川形胜,便筑城徙居,建为新都。后经历代帝王的扩建、整饬,使其成为颇具规模的新兴城市。据明代方志记载,兴庆府“相传以为人形”。有人考证,“人形”的头为兴庆府东15里的高台寺,兴庆府为身躯,脚是贺兰山。

  西夏都城兴庆府是否为“人形”,这里不作深究,但是兴庆府、高台寺、贺兰山以及黄河,它们的地理位置,西夏统治者建立都城的构想,可以说是借助了中国传统的堪舆思想,利用自然环境进行了系统的规划,达到了城市与山川、水系风景融为一体的艺术效果。

  西夏统治者的离宫和佛寺多建于名山胜境之处,与自然环境密切结合,更具风景秀美、环境幽雅神秘的艺术效果。如天都山的南牟宫、鏊子山的离宫等,尤其在贺兰山东麓各大山沟的沟口、沟内深处都有西夏建筑遗迹。西夏统治者将离宫、避暑宫和佛寺建于贺兰山中,也与贺兰山的自然环境和气候条件有很大联系。贺兰山在西夏王朝被誉为“神山”、“圣山”,山中峰峦苍翠,崖壁险削,林木茂密,这里“水泉甘冽,色白如乳,各溪谷皆有”,环境幽雅。贺兰山又地势高寒,“自非五六月盛暑,巅常戴雪”,夏季清凉爽快,是消夏避暑的好地方。由于上述自然环境,西夏统治者在贺兰山中才大兴土木,修建离宫别墅和佛塔寺院。再从建筑艺术上讲又打破了庄重严格的对称性,迂回曲折,趣味盎然,更接近自然山林,使建筑与自然山水的美沟通汇合起来,以增强环境的优美,又以环境烘托建筑,更加强了建筑的艺术效果。 

  三、群体组合性:我国古代建筑是以单座建筑组成独立的庭院,再以庭院组成各种形式的建筑群体组合。这些建筑组合超出了个体建筑美的范畴,犹如一串由宝石串成的项链,具有整体艺术的美。西夏建筑更具群体组合艺术,如德明时期,“役民夫数万于鏊子山,大起宫室,绵亘二十余里,颇极壮丽”。天都山南牟宫“内建七殿,极壮丽,府库、官舍皆备”,是西夏国主经常游幸之处。元昊曾大役丁夫数万于贺兰山之东,“营离宫数十里,台阁高十余丈,日与诸妃游宴其中”。位于银川市西北约90公里的贺兰山大水沟口,有一处规模宏大的西夏宫殿建筑遗址,绵延10余里,遗址中台基、垣石、踏步、台阶等遗迹尚存,它可能就是元昊所筑的离宫。元昊在兴庆府内修筑的避暑宫“逶迤数里,亭榭台池,并极其胜”。

  最为突出的是贺兰山拜寺沟内的西夏建筑很有典型性。拜寺沟是贺兰山东麓的山沟之一,长约15公里。沟口有双塔寺院,双塔耸立于沟口北岸山坡台地上,双塔之间和双塔西侧大面积的台地均有佛殿建筑。距双塔寺院约10公里的拜寺沟深处是方塔寺院建筑群,总面积约10余万平方米,这里只要是可利用之处都有建筑遗迹可寻,塔前平台,塔后山腰,塔西各级阶地,塔南山脚和高台,以及塔西三四里以外的山顶,均有建筑。可见,当初此处曾是佛塔摩天,佛殿金碧巍峨,规模宏大的山林寺庙建筑群。距方塔约三四公里的拜寺沟尽头,贺兰山分水岭下,是殿台子建筑遗址,殿台子三面环山,背靠分水岭,坐西朝东,呈喇叭状,可分为六级台地。每级台地近千平方米,地表均有建筑基址和建筑构件,其中琉璃构件色泽光亮,造型美观。另外,拜寺沟内还有土关关、峡道、南面台子等处西夏建筑遗址。拜寺沟在贺兰山中不算大沟,竟有建筑遗址五六处之多,每处由若干庭院组成,整个拜寺沟则是由不同的建筑群体组成更大的建筑群落。这些建筑组合被拜寺沟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延续渐进的整体,的确像一串精美的珍珠镶嵌在贺兰山东麓。沟内建筑断断续续,迂回曲折,变化无常,出人意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些人为场所追求的是尽可能与自然环境合为一体的有机的群体的组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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